每週同一個時間走進診間,把說不出口的話交給同一個人。這樣的關係維持了一年、兩年,有一天對方說:「我要調到別的院所了。」很多人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難過,而是腦袋一片空白,接著整個人像被抽掉地基。
如果你正好遇到這種情況,先知道一件事:你會有強烈反應,並不誇張,也不代表你「太依賴」。長期的心理治療本來就是建立在信任上,信任的對象突然要換人,任何人都會受到衝擊。對於本來就很怕被丟下、情緒起伏比較大的人(例如曾被評估有邊緣性人格特質的人),這種衝擊會更明顯,需要的準備也要更周全。
為什麼治療師離開會這麼痛
在治療室裡,你可能是少數能毫無保留地談論自己的地方。治療師記得你上個月說過的事,知道你哪些日子特別難熬,也知道你什麼時候在逞強。這份被「持續理解」的感覺,是很難在日常人際裡找到的。
所以當它要中斷,你失去的不只是一位專業人員,而是一個穩定的固定點。對有被遺棄恐懼的人來說,轉介甚至可能被解讀成「我太麻煩,所以他不要我了」。這個念頭很真實,但多半不是事實:治療師調動,通常是工作安排、機構變動這類與你無關的原因。把這兩件事分開看,會讓你比較站得住。
在最後幾次會談裡,可以主動做的事
治療師離開之前,通常會有幾次會談的時間。這段時間不要只是忍耐,可以刻意拿來做幾件事:
- 直接說出你的反應。例如「聽到你要離開,我這幾天一直睡不好,也很想放棄治療」。說出來不是為難對方,而是讓治療師知道該怎麼幫你收尾。
- 問清楚交接安排。新的治療師是誰?你的病歷與治療重點會不會轉過去?有沒有機會先和新對象見一次面?
- 整理這段治療的收穫。你學到哪些方法、哪些情況下特別有用,可以請治療師和你一起寫下來,之後帶給新的專業人員。
- 確認空窗期怎麼辦。在新對象接手前,如果情緒很不穩,要聯絡誰?門診有沒有可以掛的急件或替代時段?
空窗期的日常自我照顧
最難的往往不是道別那天,而是之後幾週,原本固定的看診時間空出來的時候。可以試著幫自己保留一個替代的固定儀式,例如在原本看診的時段出門散步、寫下這週發生的事,或是約一個信得過的朋友聊聊。重點是讓「那個時間」仍然是照顧自己的時間,而不是一片空洞。
同時,盡量維持基本節奏:固定睡覺和起床、正常吃飯、不要在情緒低的時候做重大決定,也不要一氣之下就停掉所有治療。如果你在服藥,請繼續依醫囑服用,不要因為換醫師而自己停藥或改劑量,有疑問就在交接時一併問清楚。
不要把所有重量放在同一個人身上
這次的離別,也可以是一個機會,讓你看見自己的支持系統是不是太單薄。除了治療師,有沒有一兩位你可以傳訊息說「我今天不太好」的人?有沒有同類型的支持團體,或社區的心理諮詢資源?這不是要取代原本的治療關係,而是讓下一次變動發生時,你不會整個人懸空。
什麼情況要立刻求助
如果你出現想傷害自己的念頭、衝動,或覺得撐不下去,不要等到下一次看診,請馬上聯絡身邊信任的人,並前往急診或撥打 119。台灣也有 24 小時的安心專線 1925(依舊愛我),可以隨時撥打。你不需要一個人撐過最難的那幾個晚上。
新的開始,不是背叛
有些人換了治療師之後,會覺得「接受新的人,就是背叛了舊的人」。其實並不是。你在前一段治療中學會的東西、建立的信任能力,都已經是你自己的,會跟著你走。剛開始與新的治療師相處可能會彆扭、會想比較,這很正常,給彼此幾次會談的時間,再來判斷合不合適。如果真的不合,也可以和機構討論更換,這同樣是你的權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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