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年間的北京京城，塵土飛揚的御道上，一場跨越階級與族群的驚世競速正在上演。乾隆皇帝坐在疾馳的馬車內，掀開簾幕，驚見窗外兩道身影如疾風般掠過，不僅緊跟著御馬，甚至隱有超越之勢。這兩位身著異族服飾、步伐輕盈如燕的男子，正是來自台灣佳里「蕭壠社」的西拉雅族父子——程天與。這段被載入《蕭壠社子弟程天與御前獻技》的史話，不僅是速度的展現，更是一段關於西拉雅族人韌性與尊嚴的傳奇。
御前競速：挑戰皇權的神速雙足
程天與父子之所以能進入清朝皇宮，源於當時官員向皇帝舉薦台灣平埔原住民擁有「神速」的異能。為了測試虛實，乾隆皇帝下令讓他們與御馬賽跑。據傳，程天與在奔跑時，將長髮束起繫於馬車車槓上，當馬匹受驚狂奔，他不僅沒有被拖行，反而能超前馬頭，甚至在奔跑中從容地解開髮結。皇帝震驚之餘，御賜「飛蕃」美名，並賞賜他們在故鄉墾殖的特權。這場競速背後，反映的是西拉雅族長年生活在嘉南平原，為了狩獵鹿群與傳遞部落訊息，所磨練出的卓越體能。
風一般的民族：西拉雅族的奔跑基因與文化底蘊
西拉雅族人的「飛腿」並非偶然，這與他們的社會制度與宗教信仰息息相關。在西拉雅的傳統生活中，年輕男子必須經過嚴格的體能訓練才能進入「公厝」（Kuba）受教，並在部落中承擔重要的防禦任務。以下是西拉雅族文化中支撐這股韌性的核心元素：
- 阿立祖信仰： 西拉雅族崇拜祖靈「阿立祖」，祂們不具形象，通常供奉在「向缸」中，象徵著自然與祖先的守護力量。
- 走鏢習俗： 為了選拔勇士，部落常舉行賽跑競技（走鏢），這不僅是體力的較量，更是向祖靈展示生命力的神聖儀式。
- 禁向與開向： 在特定的「禁向」期間，族人專注於耕作與訓練，嚴禁娛樂，這種高度的自律造就了他們強健的體魄。
- 地理環境： 遼闊的平原地形讓西拉雅族發展出長距離奔跑的生存技能，與鹿共舞成為了他們生活的常態。
當傳說走入現代：西拉雅精神的當代回響
時至今日，程天與的墓碑仍靜靜立於台南佳里，碑上刻著「飛蕃」的榮耀。這段故事不再只是故紙堆裡的奇聞，它連結了當代西拉雅族人爭取正名與文化復振的運動。當我們看著現代馬拉松選手在賽道上揮汗如雨時，或許能從中看見兩百多年前，那對父子在京城御道上奔馳的身影。那種不畏強權、憑藉雙腳在大地上刻劃生命痕跡的勇氣，正是西拉雅文化最動人的核心。透過保護那些裝著聖水的「向缸」，以及在「公厝」裡傳唱的古謠，這份如風般的意志將繼續在平原上迴盪，提醒著我們這片土地曾有過的壯闊與自由。
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
為什麼程天與要把頭髮繫在馬車車槓上？這難道不會受傷嗎？
這並非為了讓馬車拖行，而是展現極致速度的技巧與自信。根據傳說，程天與將長髮繫於車槓是為了證明他能與疾馳的馬車同步。當馬匹受驚加速時，他不僅能跟上，甚至能超前並在奔跑中從容解開髮結，這象徵著西拉雅族人超越常人的爆發力與身體協調性，而非依賴馬車拉動。
「飛蕃」這個稱號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具有什麼特殊意義？
「飛蕃」雖帶有清代對原住民的舊稱，但冠以「飛」字則是乾隆皇帝對其神速的最高讚賞。這不僅是個人榮譽，更讓程天與父子獲得了在故鄉墾殖的特權。在當時森嚴的階級制度中，這代表西拉雅族群憑藉卓越體能贏得皇權的尊重，成為族人韌性與尊嚴的象徵。
西拉雅族人的驚人跑速是天生的，還是有特殊的文化訓練方式？
這種體能結合了環境與制度。西拉雅族生活在平原，需長途奔跑狩獵鹿群。文化上，年輕男子需進入「公厝」接受嚴格訓練，並透過「走鏢」競技選拔勇士。此外，在「禁向」期間的高度自律與對「阿立祖」的信仰，都讓族人發展出支撐長距離奔跑的強健體魄。
這段父子賽馬的故事只是民間傳說嗎？是否有歷史實證可以考據？
這段故事被載入《蕭壠社子弟程天與御前獻技》等史話中，並非純屬虛構。最具體的實證是位於台南佳里的程天與墓碑，碑上確實刻有相關榮譽，證明了這段跨越族群的傳奇真實存在。現今這段歷史已成為西拉雅族文化復振的重要精神支柱，連結著族人的集體記憶。
文章提到的「走鏢」習俗，在現代西拉雅文化中是否依然存在？
「走鏢」傳統上是向祖靈展示生命力的神聖儀式。雖然現代生活型態改變，但隨著西拉雅正名與文化復振運動興起，許多部落在祭典（如夜祭）中會重新舉辦類似的賽跑活動。這不僅是運動競技，更是當代族人尋根、凝聚族群認同並向祖先致敬的重要文化實踐。
探索更多來自 Nenext 的內容
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。
